

崔寶同(右)與同事查看道路監控

走訪村民
□本報記者張雙雙 本報通訊員胡星辰
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黃河涯派出所的民輔警們都知道一個規律:每天早上七點半,二樓辦公室的門準時打開。開門的人一定是崔寶同。他坐在桌前,翻開工作日志,把昨天沒處理完的警情從頭到尾過一遍。這個習慣,從7年前他加入公安隊伍起,就一直保持著。
他曾經跟所長季現東說過一句話:“我這個人,心里放不下事。沒有處理好,就睡不著覺。”季現東后來琢磨這句話,琢磨出另一層意思:放不下,是因為他把那些事當成了自己的事,所以才對群眾的大小事情都如此用心。
在這樣的全力守護下,他負責的警區14個行政村,基本實現了零發案、零詐騙、零事故。從警以來,他累計救助落水群眾7人、勸阻輕生群眾6人,被評為“山東好人”。
把群眾的事當成自己的事來辦
2000年,19歲的崔寶同從家鄉平原縣參軍入伍,去了黑龍江黑河。那是中國的北端,冬天零下40多攝氏度,哈氣成冰。他在界江邊一站就是幾個小時,腳下的冰層一米多厚,但冰層下面藏著暗溝——看上去是實的,踩上去就塌。他在那里守了15年,制止非法越境12起,救助落水邊民8人次。他從一個新兵成長為連長,把“守土有責”4個字刻進了骨子里。
2019年,崔寶同轉業。他本來有更好的選擇,卻選了公安。“守護,是我最擅長的。”從黑龍江到黃河涯,從戍邊到守村,他覺得自己干的還是同一件事:守住一方平安。
他把部隊那股子韌勁帶到了鄉鎮派出所。二十里鋪警區9000口人,誰家有什么困難,哪個村有什么矛盾,他都清楚。他組建起村里的治保會,15個村黨支部書記、26名治保主任、120多名治保委員加入,實現了“小事不出村、矛盾不上交”。
去年9月初,王村店村兩位70多歲的老鄰居打起來了。起因是一塊宅基地。兩家為這事鬧了十幾年,村干部換了一茬又一茬,誰也沒能解開這個結。那天矛盾升級,大門上的瓷磚碎了一地。
崔寶同到現場時,兩個老漢還在喘粗氣。他把人拉到一邊,泡上茶,聽他們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說完,他問了句:“你們倆當了多少年鄰居了?”一個說40多年,另一個說差不多。“為這點地方傷了和氣,值當嗎?”話軟了,但面子還僵著。瓷磚碎了,誰修?誰都不肯低頭。
崔寶同沒再說什么。第二天一早,他帶著瓦匠師傅出現在其中一家門口,自己掏錢買了新瓷磚,一塊一塊貼上去。兩位老人站在門口看著,誰都沒吭聲。后來,他們又一起下棋了。
趙志奎跟崔寶同一個班,最清楚他干活的風格:“寶哥就是這樣,群眾找到他,不管是不是職責范圍內的,他必定管到底。”
去年,兩名少年買了電動車控制器,回家用不了,賣家不給退。這事不歸派出所管,但既然找到了派出所,崔寶同接了,一趟趟跑店里協調,最后把錢要了回來。“孩子的事,咱得管。不管,矛盾就升級了。”他說。
崔寶同的手機號在轄區里是公開的。70多歲的丁大娘,孫子離家出走,第一個電話打給“小崔”。崔寶同說:“老百姓打電話,是信任咱,咱不能讓這信任落了空。”
群眾生命財產受到威脅時,他總是沖在最前面
2023年6月的一個深夜,馬頰河李家橋閘口附近,傳來微弱、急促的呼救聲。那天正逢開閘放水,馬頰河的水像脫韁的野馬,裹著漩渦往下沖。兩名男子被困水中,已經快失去意識了。崔寶同帶隊5分鐘趕到現場,岸上圍了一群人,沒人敢下去。他二話沒說,脫下警服,縱身跳了進去。
水比他想象的急,漩渦比他想象的兇。他游到落水者身邊,一手抓住一個,拼命往回游。水流的力氣太大了,他感覺自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往下拽,怎么蹬都蹬不動。岸上的群眾找來漁網,4個人拽著網繩,一寸一寸往上拉。崔寶同在水里推,岸上的人拽,終于把人拖上岸。他趴在岸上,站不起來,整個人虛脫了,胃里翻江倒海。
那是他5天內救起的第三個人。
趙志奎記得那個場景:“他上來之后渾身發抖,站都站不穩。我們問他怕不怕,他說不怕。”
這不是他第一次在危急時刻沖上去。
2025年5月,轄區一村莊因施工砍樹引發群體糾紛,幾十個人圍在一起,情緒激動,場面近乎失控。崔寶同趕到后,站在人群中間,大聲說:“我是派出所民警,大家有話好好說,誰先動手誰就要承擔法律后果。”他一個人,把一場群架壓了下去。事后他說:“你是警察,你不站出去,誰站出去?”
他的勇敢,不是不知道害怕,而是明知道害怕,還是要上。
從警以來,他累計救助落水群眾7人,勸阻輕生群眾6人,處置各類危急警情數十起。他曾與詐騙群眾上百萬的犯罪嫌疑人正面交鋒,曾連續蹲守一周將盜竊果樹的嫌疑人抓獲,曾跳下湍急的閘口將群眾救出。每一次,他都沖在最前面。
趙志奎說:“群眾生命財產受到威脅時,他總是沖在最前面。跟他一個班,心里踏實。”
“國事比家事重要,得頂上”
2022年11月,崔寶同確診癌癥中晚期。同月,他在濟南做了手術。之后是化療、各種各樣的檢查。治療結束后,他回到所里,繼續值班、出警、調解糾紛,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他的身體騙不了人。因為極寒天氣下戍邊多年,他時常腸絞痛發作,手術后身體狀況愈發不好,病痛發作更為頻繁。趙志奎跟他一個宿舍,見過他半夜疼醒,整個人蜷在床上,汗把枕頭都濕透了。他爬起來,灌上熱水袋捂著肚子,在走廊里走來走去,等到天亮,照常去上班。
“我盡量不請假。”崔寶同說這話時,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所里就這么幾個人,我不能因為自己有事,給大伙添麻煩,而且老百姓的事等不得,不處理好我不放心。”
他說到做到。
2024年國慶安保期間,崔寶同的母親因病住院,整整半個月。他讓妻子白天守在醫院,自己晚上去陪護,第二天一早又準時出現在所里。出警、辦案、下社區,一樣沒落下,一天假都沒請。“他從來不跟所里提困難。”季現東說,“他母親住院的事,我是后來才聽說的。我問他為什么不請假,他說,安保任務重,國事比家事重要,得頂上。”季現東頓了頓,又說:“這樣的人,你沒法不敬重他。”
那段時間,崔寶同的肚子又疼了。疼得厲害的時候,他開車去醫院的路上,方向盤都握不穩。同事勸他歇歇,他搖頭:“我這人閑不住。你要讓我坐辦公室,我渾身難受。下去轉轉,跟老百姓聊聊天,心里就踏實了。”只要轄區內還有糾紛沒化解、案件沒破獲、困難群眾沒去看過,他就睡不踏實。
在這樣的全力守護下,他負責的警區,基本實現了零發案、零詐騙、零事故。市公安局德城分局政委王強說:“崔寶同同志用勤勉踏實的工作、一心為民的情懷,為保障群眾生命財產安全作出了突出貢獻,是當之無愧的平安先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