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司恒
那年回家,正好遇上母親為父親理發,還在使用那把用了許多年的手推子,我就買了一把電動推子。我本想把手推子扔掉,母親卻不同意,她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凈,又進行了一番包裹,重新放進盒子里。
20世紀80年代,我還沒有上小學,父親每次理發,都是找村子里的人,理一次頭發就欠下一次人情,那時理發的手藝還真不錯,成了村里羨慕的職業,不過理發用剃頭刀的居多,一點一點地往下剃頭發,如果去專門的理發店,就得花五毛到一塊錢。
母親算了算經濟賬,父親和我兄弟倆,一個月理一次頭發,三人就得花兩塊錢,一年下來就是二十多塊錢,不如自己家里買一把手推子,一年下來省下的理發錢,比一把手推子的錢還多。父母一合計,就買了第一把手推子,好像花了十二塊錢,買了一把雙箭牌的手推子,當時在村子里來說,還是為數不多的。
母親不會理發,只是看到別人用過手推子,等到把手推子拿在手里,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仔細打量著,感覺手推子沉甸甸的,不是手推子的重量,而是自己面臨的困惑,從來沒有使用過手推子,心中有了一些壓力。
在笤帚上練習了一段時間后,我便成為母親的第一個“刀下囚”。母親說先給我理發,我的頭發確實長了,兩邊都壓著耳朵,要不是買手推子,母親就會給我用剪刀剪了。
剛開始給我們理發,一點也不整齊,到處坑坑洼洼,不過母親很滿意,她說比用剪刀剪得好多了,反正把頭發理短了就行。
就這樣,母親在我們爺仨的頭上練習著,不到一年,母親就能夠熟練使用手推子,給我們理的發型也逐漸好看了,每次用完手推子,母親還會把它拆開,進行清理擦拭上油,最后再用一塊布包裹好,放進買來時帶的那個包裝盒里。
我上中學以后,開始嫌棄母親的手藝,可能知道愛美了,感覺母親的理發技術還是相差甚遠,理得不好看,恐怕同學們笑話。再后來,母親很少給父親理發了,她說手抖得厲害,總是不聽使喚,為父親理發就成了弟弟和姐姐們的事情,不用留什么發型,只要把頭發理短了就可以。
長大后,老家搬了幾次,那些“古董”玩意,能扔的就扔了,但那把手推子一直保存完好,可能它承載了太多回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