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敏

大雪節氣過后，氣溫降到了零下，窗外寒氣逼人。晚上，廚房間的灶臺上，妻子在做蘿卜燉羊肉，鍋里的羊湯咕嘟咕嘟地冒熱氣。

冬天，我家常做清燉羊肉湯。白蘿卜是標配，洗凈去皮，切成滾刀塊。先把白蘿卜焯水，能夠去除澀味，保證蘿卜的口感清甜。開大火使鍋湯沸騰，再轉成小火，慢燉一個半小時，燉湯的時候水一次加夠，不蓋鍋蓋燉，讓羊肉的腥膻味隨蒸汽飄走。待到湯成，肉已酥爛，白蘿卜晶瑩剔透，吸飽了湯汁的精華。先喝一口羊湯，那熱流從喉嚨直落入胃里，隨即暖意便向著四肢擴散開去，寒氣瞬間被滌蕩出去。羊肉軟爛，入口即化，唯有那一點皮，還保留著些許韌勁，嚼起來別有滋味。這樣燉的白蘿卜羊肉湯，湯鮮味濃，一點膻味也沒有。蘿卜羊肉湯做法樸質、用料簡單，卻將羊肉的香濃和蘿卜的清爽完美結合，成了一款讓人食指大動的可口美味。

喝過多地的羊肉湯，最難忘的是新疆大鍋清燉羊肉湯。幾年前，我在新疆工作過一段時間，單位大食堂每周都會做一次大鍋羊肉湯。食材是帶骨羊肉，恰瑪古（形似白蘿卜）、胡蘿卜。開飯時用保溫桶盛著。胡蘿卜的黃、恰瑪古的白，顏色對照，很有一種色彩感。湯里偶爾會飄著幾塊白色的羊尾巴油，能起到提鮮的作用。羊肉、恰瑪古、胡蘿卜都切成大塊。冷水下鍋，少用配料，全憑食材本身提味，羊肉鮮嫩不柴，味道濃郁。大家每次都是連湯帶肉，吃得桶底朝天。

多年前在老家時，母親喜歡冬天做羊肉湯。買羊肉時，總會向攤主要些羊油。她說把羊油放進湯里，羊肉的香味會更濃。母親做的羊肉湯滋味香濃，令我回味無窮。

冬天，我偶爾也去趕集，在鄉村露天食攤上，喝一大碗羊肉湯，吃一塊才出爐的餅，非常過癮。食客們在羊肉湯里放上辣椒油、胡椒粉，吃得滿頭是汗。熱氣騰騰的湯碗，喧鬧的說笑聲，使得冬日鄉村集市寒意大減，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羊肉湯驅寒暖胃，是北方冬季的一道美味。寒冬夜晚，外面飄雪，屋內是熱氣騰騰的羊肉湯鍋，一家人圍著桌子有說有笑，這就是平凡日子里的幸福吧！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足以暖透整個寒冬，暖透人生漫長的歲月。這滋味，藏著煙火，裹著溫情，食之不厭，回味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