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發發發”牌啤酒榮獲世界金獎，圖為在西班牙巴塞羅那領獎歸來的廠長王長印
1988年的平原啤酒廠外景
□宮玉河
1989年，新中國成立以來的德州首只企業股票——平原縣啤酒廠（三發股份有限公司）的“三發股票”正式發行。今年76歲的原平原縣啤酒廠廠長王長印，是當年“三發股票”的推動者和經辦人，回憶起當年的發行經歷，仍激動不已，感慨萬千。
1982年，山東省批準德州、惠民（今濱州市）、聊城、菏澤4個地區各上一個小型啤酒廠。德州地區的啤酒廠項目最終落戶平原縣，由平原縣糖廠承建。平原縣糖廠1971年建成，員工25人。王長印是糖廠技術工人、建廠元老?；I建啤酒廠時，王長印是糖廠主持全面工作的副廠長，籌建啤酒廠的重擔自然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萬事開頭難。首先，融資便是擋在企業面前的第一座大山。
按照規劃和預算，啤酒廠項目需要總投資500萬元。當時，計劃經濟的藩籬仍制約著企業，貸款額度不能突破計劃，只能貸到380萬元，面對120萬元的資金缺口，他們采取化整為零、到處化緣的辦法：向縣財政、上游供應商和社會借一部分，讓施工單位墊一部分，設備單位欠一部分，糖廠流動資金暫借一部分。此后，基建完成，設備到位，“發發發”牌啤酒問世，年產量5000噸。“發發發”牌啤酒連續兩年榮獲魯啤“十佳”稱號，1988年被評為山東省優質產品。其生產的“三九雪”牌啤酒連續4年被山東省評為一級產品。產品供不應求，經銷商只要拿到平原縣啤酒廠的訂單，憑一紙供銷合同轉手就能獲利。
資金短缺倒逼“發行股票”
1988年，隨著經濟的快速發展，居民消費能力普遍增強，啤酒市場迅速擴大，企業迎來做大做強的良機。然而，平原縣啤酒廠卻遇到了產能瓶頸。盡管企業挖掘潛力將年產量增加到近2萬噸，產能已達極限，但還是不能滿足市場需求。
企業要發展，就得增加產能。幾經周折，省里終于批準了平原縣啤酒廠年產5萬噸啤酒的技術改造項目，總投資4000萬元。然而，批文剛剛下達，國際金融危機便突然爆發，國家收縮銀根，項目貸款被凍結。項目是下馬還是逆勢而上？王長印和企業領導班子面臨著一個艱難而痛苦的抉擇。
干！王長印決心迎難而上。他受1984年“上海飛樂音響”發行新中國第一只股票的啟發，決定爭取政府支持，向社會發行股票。發行股票不但是當時國家積極鼓勵試行的經濟體制和金融體制改革的重要內容，而且股票實行“利益共享，風險共擔”，企業可以有效減輕財務成本和市場風險。德州地區行署很快批準了三發股份有限公司發行股票的申請。于是，王長印立即著手對平原縣啤酒廠進行清產核資與股份制改制，1988年12月23日，三發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注冊成立，成為德州地區第一家混合式股份制企業。同時，德州地區行署決定由副專員王富昌牽頭，成立臨時“動議小組”，成員除了王長印外，還包括地區體改辦的靳宏偉、水電十三局的呂建光和中國人民銀行德州地區分行的師冬，辦公地點設在地區體改辦。此后，“動議小組”查閱全國各地融資政策和方式方法，查閱各類有關股票及融資的法律法規，借鑒各地融資的成功經驗，起草了《三發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發行章程》和具體申辦程序及發行流程。
1988年12月23日，中國人民銀行德州地區分行以（88）德銀發字第182號文件，印發《關于三發股份有限公司發行股票的批復》，同意企業向社會公開發行股票1000萬元，要求嚴格按照章程發行，堅持自愿認購原則，嚴禁攤派，以切實維護股東利益。發行期為1989年1月1日至1989年3月31日，共計3個月。
三發股份有限公司明確向社會承諾：計劃發行的1000萬元股票中，設集體股（含國有股）600萬元，年股息12%；個人股400萬元，年股息18%。每股面值為100元人民幣，實行股息保值、保息分紅、同股同利。
現在看，這樣的承諾不符合股票“風險共擔”的本質特征，但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這實屬不得不為的無奈之舉。
重信守諾，5年后全額兌付股票
按照德州地區行署的安排，“三發股票”由德州幾家國有銀行承銷，在柜臺面向企業和個人銷售。1989年1月11日，《德州日報》在二版頭條刊發記者專訪——《思維與財產的裂變組合》，深刻剖析了“三發股票”發行的背景和意義。報道發出后，“三發股票”在全市引起強烈反響，王長印被推上了企業改革的風口浪尖，德州地委、行署以此為例積極推進企業改革步伐。股票在當時屬新生事物，發行過程并不太順利，兩個月僅售出450萬元（共45000股），但這時銀行為企業貸款打開了方便之門，剩余資金缺口銀行貸款予以補齊。資金到位后，年產5萬噸啤酒的技術改造項目順利竣工。此后，三發股份有限公司步入發展的快車道。
1993年，“三發股票”發行5年之際，企業按照當初的承諾，將發行的股票全部兌付。這5年間，中國的資本市場也發生了巨變：1990年，上海證券交易所正式成立并開業，成為新中國成立以來內地誕生的第一家證券交易所。1993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法》頒布，為股份制改革提供了法律基礎。1994年1月1日，德州地區出現了第一家法律意義上的股份制企業——德州醫藥股份有限公司。而三發股份有限公司，無疑是德州地區嘗試股份制運作的先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