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秀香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世間最美好的事情，莫過于你養我小，我養你老，我已有能力報答，你身體依然硬朗。而世間最殘忍的事情，莫過于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那年的清明節，故鄉還在那里，綠油油的麥田一望無際。我的奶奶身體依然硬朗，可以帶著小馬扎和爺爺一起去公園遛彎，奶奶還可以去小廣場打牌，和周圍的老伙伴談笑風生。

今年的清明節，奶奶已經不在，天人永隔。此時此刻我的心情，無法用語言來表達，多少個無眠的夜晚，淚水早已濕透了枕巾，偶爾夢中醒來，總覺得奶奶還在隔壁屋里熟睡，一直都不敢相信，奶奶真的永遠地離開了我們，離開了她操勞一生的家。

奶奶生于1929年，她的命運比較坎坷，3歲就失去了親娘，家徒四壁，窮得叮當響。但我的記憶里奶奶從來不訴苦、不抱怨，說起往事都是一笑而過。1963年的那個春天，我的二叔出生了，當時的天氣特別寒冷，奶奶坐了幾天月子就開始下地干活了，天天洗衣服做飯，比正常人還要能干。白天，把二叔哄睡著后，奶奶就去河邊洗衣服，冰冷刺骨的河水，帶來鉆心的疼痛，奶奶硬是咬牙洗完了所有的衣服。所以，她的手一到冬天就抽筋、麻木，就是那時候落下的病根。也是在那年，我老奶奶的身體每況愈下，病魔纏身，所以她的脾氣愈發暴躁，奶奶一邊悉心照顧年幼的孩子，一邊小心翼翼照顧病床上的婆婆。

我是被爺爺奶奶捧在手掌心長大的孩子，我知道感恩的力量有多么強大，我也知道親情對于我而言有多么重要！成家立業后的我，為奶奶爺爺創造了可以在城里生活的條件，接來他們和我一起生活。因為小時候的我，離不開他們，晚年的他們，離不開我。我更像是爺爺奶奶的老生閨女，承歡膝下，盡孝身旁。

我常常想，如果奶奶還活著，該有多好！我會給她買好多好吃的東西，好多好看的衣服，好多漂亮的首飾，給她講好多好多的笑話哄她開心，盡量不惹爺爺奶奶生氣。如果奶奶還活著，我每天下班回到家里，就可以看到奶奶慈愛的笑容，可以甜甜地叫聲奶奶，聽到她寵溺地回答一聲“哎，這孩子”，可是這一切都不會重來……